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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薄酒化心愁

发布:2022-06-24 06:38:21

夏挽音站在廊桥一侧,拎着把团扇,慢悠悠地扇着风。荷塘的花开得正盛,但也有千姿百态之貌。阳光渐渐漫进去,在廊桥上投下些光影,夏挽音站在桥上看风景,却不知道早以掉入了别人的眼眸,独成一处风景。荷塘美景,果然很好看。夏挽音心里心里想,又忆起那个走了便再荷塘美景,果真好看。夏挽音心里想着,又想起那个走了便再无音信的人来。。...

夏挽音站在廊桥一侧,拎着把团扇,慢悠悠地扇着风。荷塘的花开得正盛,但也有千姿百态之貌。阳光逐渐漫进来,在廊桥上投下些光影,夏挽音站在桥上看风景,却不知早已落入了别人的眼眸,独成一处风景。

荷塘美景,果真好看。夏挽音心里想着,又想起那个走了便再无音信的人来。

“挽音。”

夏挽音心里一惊,手里的团扇险些落入水中。只是这声音陌生又熟悉,待夏挽音回身看去,手中的团扇却再也拿不住了。

陆明赶忙接住团扇,一双桃花眼染着分明的笑意,“可是吓着挽音了?”陆明看身前的人说不上什么滋味的表情,总有种不妙的错觉,“怎么,多年未见,挽音倒不认识我了?”

怎么可能会忘?昨日下雨还想起来的身影如今就站在眼前,夏挽音却笑不出来。

夏挽音用视线一点一点扫过身前人的样貌。那双桃花眼还是如往日一般,一笑起来就让人移不开眼。只是,不知经历了什么,身前人消瘦了些许,眉宇间多了些少年人没有的戾气。

五年时光自是也够打磨一个少年人了,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?

夏挽音想要发出点声音,一堆话堵在胸口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“挽音?”身前人催促着,仿佛要得出些答案似的。

夏挽音想问的太多,千言万语让舌头和嘴唇变成了一句有些磕绊的“陆哥哥”,只是这话还没说完,就被人打断了。

“陆……”

“夫人!您没事儿吧。”阿堇冲上来,一下拍开了陆明朝自家夫人伸出的手。

陆明吃痛,“嘶——”了一声。

阿堇丝毫不惧,看着自家夫人的神色,知道夏挽音此时有些不对,转身看着眼前这一主一仆更是生气。

“你们是什么人,怎敢光天化日之下为难我家夫人。怎么还能抢我家夫人的团扇?”

“夫人?”不待观砚和人开口吵架,陆明被这个称谓惊得脚下不稳。

陆明看着夏挽音一身淡粉丝的半袖襦裙,好似还和五年前一般,只是这个穿着淡粉色衣裙的小姑娘仿佛再也不会对着他笑了。一双温柔的眼眸却透出冰冷的视线,带着陆明分辨不出的情感,落在陆明的身上。

“挽音?”陆明的声音许久没像这样中气不足,甚至有些轻颤。

夏挽音明白,陆明在确认,确认那个自己不愿意承认,甚至更不想让陆明知道的答案。夏挽音拽住了阿堇的衣袖,把人拽了回来,神色一正。

“这位公子,按照礼数还是称我一声‘洪夫人’比较好。”

陆明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,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刚才夏挽音的那一声更冷,“原来是洪夫人,是陆某唐突了。”

自己亲口说出“洪夫人”这三个字,陆明自己都觉得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。陆明转身欲走,看着满目荷花,用力攥紧手中的折扇。

“洪夫人,多年之前,陆某曾答应一个姑娘一同来赏荷,却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。只是没想到一转眼五年过去荷花开如昨,那姑娘,陆某却寻不到了。”

夏挽音咬着唇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柔端庄,“想必是那姑娘等不及了,又或是遇到了什么事情。”夏挽音瞧着陆明的眼眸,“陆公子也不用伤心,光阴易老,誓言易碎,物是人非,尘世之苦大抵若此。陆公子一介读书人,早该看透了罢。”

陆明听着,露出一丝苦笑,“没想到陆某读书万卷,还不如洪夫人看得通透。惭愧。”陆明又看了几眼荷塘,铺在水面的荷叶连成一片,几朵荷花出水而立,迎风吐露着花香,“可远观而不可亵玩”,高洁如此却又难以接近。

陆明把团扇递给阿堇,顺势甩开了自己的折扇,“荷花虽是花中君子,但洁身自好,拒人千里,于陆某而言不若秋菊,‘怀以贞秀枝,卓为霜下杰’。”陆明第一次摸不清自己的心思,他看着夏挽音,突然很想回京,慌乱的心脏有种说不出的意味。

“洪夫人……陆某就先告辞了。”说完,不等观砚跟上来,陆明转身就走。

观砚又看了夏挽音一眼,也不清楚自家大人和这挽音姑娘有什么过往,只得赶忙跟了上去。

看着陆明离开的背影,夏挽音终于没能忍住,一滴泪从眼尾钻出来。

明明昨日想起那人都是恨意,今日重逢再看见那人却是欢喜又苦涩。夏挽音抓着阿堇的手,努力站直身子。陆明,陆哥哥,你若是早一年出现该多好……

“夏姐姐!”

曹落茗走过来,莺莺跟在自家小姐身后,手里提着两盏莲灯。

阿堇看着曹小姐,又担心夏挽音,站在一旁没敢出声。曹落茗一眼便看出夏挽音的神色有些不对劲,挽着夏挽音的胳膊,轻轻摇了摇。

“夏姐姐,你看,我去那边挑的两盏莲灯。买灯的人说,夜里许个愿,把点燃的莲灯放进水里,河神就能听到你的愿望。”

夏挽音看了眼莺莺手里的莲灯,调整一番心情,“落茗怎么还信这些?”

“总得试试嘛,说不定呢。姐姐晚上陪我来放个莲灯吧,灯我都帮你买好了。”

夏挽音最受不住曹落茗撒娇,揉了揉小姑娘的头,点点头表示答应了。

“夏姐姐最好了。”话音刚落,曹落茗便看见了廊桥不远处的背影和那道清瘦背影身边的仆人。“夏姐姐,你看,那就是我跟你说的陆大人。真是巧,昨日刚见,今日就又遇上了。姐姐,你说我和陆大人是不是有缘啊。”曹落茗说着,缓缓低下了头。

夏挽音把陆明和陆大人建立起联系,不由心头一酸,看着曹落茗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。自嘲地勾了勾嘴角,“落茗,有缘上天自不会亏待的。”虽然这话说着,夏挽音自己都不怎么信。

陆明越走越气,又觉得自己气得莫名其妙。

分明是自己回来得太晚,如今又怎能怪罪小姑娘等不及了呢?

“大人,大人,您走慢些,我都要跟不上了。”

陆明不等观砚跟上来,先行上了马车。

观砚一路小跑着,有些喘不上气,刚到车边,就听见自家主子发话了。

“观砚,驾车,去寻个酒家。”

观砚还喘着气,“大人,又喝酒?”

“叫你去,你就去,问那么多做什么?”

观砚也摸不清陆明的意思,驾了车就往酒家去了。

陆明坐在屋内,两三杯酒下肚,有些飘飘忽忽的,难受的心绪翻涌上来,只得再喝两口,试图把情绪压下去。

挽音,自己想要寻了五年的挽音,怎么就成了洪夫人?

陆明从怀里取出那个有些旧的香囊,几年时间,香囊的气味早已散了,细细去嗅还能闻见几丝荷花的清香。陆明瞧着香囊,恍惚间又看见绣香囊的小丫头,只是一瞬又变成了今日在荷塘撞见的洪夫人。

陆明设想过很多种重逢的方式,或许是在一个下雨天,又或许因为时间太久,小姑娘早把自己忘了,却偏偏从没想预想过,小姑娘已经嫁了人,和他人相守一生。

陆明又喝了口酒,湮灭自己没由来的自信。

“挽音,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嫁人了……都怪我……”陆明喃喃自语,没忍住打了个酒嗝。

观砚看着自家大人的模样,着实觉得有些新鲜。

难怪这么多年守身如玉,啧啧,原来早就心有所属了。自家大人还真是,不出手就算了,一出手就看上了已婚的姑娘。观砚揣摩着自家大人今日的表现,听着大人的醉后心声,心下明了,平日里拒人千里的陆大人绝对藏着点少年人才有的情事。

只是,大人,想找挽音姑娘就去找,您拉着我的手不放是什么意思?别的桌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了。您喜欢的姑娘嫁人了,我喜欢的还在某一天等着我呢……

观砚摸了银两搁在桌上,扶着某醉酒的大人起身。

“挽音,别走……”

得,还得我给您送回去。观砚把人扶上马车,驾车回府。

不知是不是在荷塘又撞见陆大人的缘故,曹落茗回府的路途始终围绕着陆明说个不听。夏挽音听着,心头五味杂陈,不好说些什么,低声应和着。

“姐姐,陆大人长得真的好俊啊。听爹爹说他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子,读得书多,也通晓音律,昨日我弹了一曲,他一听就能听明白。”

“姐姐,你说我要不要趁着夏日,去做几个荷香的香囊?”

夏挽音愣了愣神,继而又说,“做荷香的香囊做什么?落茗近日也爱上荷香了?”

“那倒不是。多做些荷香的香囊,可以送给陆大人嘛。”

对啊,香囊。自己跟娘亲学了那么久的刺绣,第一次想给某人绣个香囊,绣了好几个才绣了个不错的。看着曹落茗亮晶晶的眼睛,夏挽音想着刚才陆明的话,“既然想绣,不如绣个菊花图样的?陆大人一介文官,大抵也随陶公,喜欢秋菊。”

话音一落,夏挽音忽地有些后悔,莫名生出一份劝住曹落茗别再陆明身上费心的念头。

“陆大人跟别人肯定不一样,姐姐你放心吧,听爹爹说了,陆大人最喜欢荷花。昨日宴席上,爹爹都叫人多备了几样以荷花为素材的菜。”

“陆大人喜欢荷花?”夏挽音有些不解,但又莫名高兴。可是,刚才那人不还说喜欢秋菊。

“是啊,夏姐姐。你的绣工比我好不少,到时候可要指点指点我。”

夏挽音默默点点头。曹落茗又思索着用什么线,如何做荷香的香料,又想着该如何送出去,夏挽音听着,总觉得五年前仿佛就在自己眼前重现,便不再多言。

夜幕织上天空,洒下满天星河。

洪府的大门一开,一身酒气的洪振才神智不清地走来进来。奴仆们看着醉醺醺的老爷没人敢上前去,只有些许腿脚麻利的跑去找阿堇,连带着叫醒了刚睡下的洪夫人。

夏挽音披了衣服,吩咐厨房备了醒酒汤,皱着眉不想说话。

洪振才嚷嚷着,又听不清楚嚷些什么,待夏挽音听到些“纳妾”的言语之后,实在懒得再管,回屋去了。

与此同时,一道合影踏着屋顶,身轻如燕翻过几条街,落在了一处精致的小院内。

庭院的亭子中,坐着个人,一身青衣,正在煮茶,丝毫没被来人吓到。

“大人。”

“你回来了。”陆明沏了一杯茶,轻嗅茶香。明明是夏日,陆明的眉目之间仿佛结了层寒霜。

陆明抿了口茶,“查的如何?”

“回大人的话,京城递来的消息进了洪府。洪府是洪振才的府邸,洪振才是沈夫人的兄长,所以沈大人按关系是洪振才的妹夫。属下带人跟了洪振才几日,洪振才几乎日日与人出游喝酒,常去的也都是几家青楼烟花之地,没发现什么问题。洪府只有一位洪夫人在家,看起来洪夫人和洪振才的关系并不是很好。需要从洪夫人这边入手查吗?”

“洪夫人?”陆明暗自问了一声,一时出神把手烫在了茶壶上。

“洪夫人今日在何处?”

“回大人话,洪夫人今日和曹小姐去了荷塘赏荷,二人正午之前便回府了,之后洪夫人便再没出门。”

陆明沉默许久,没说话。夜色深沉,衬得陆明整个人都很冷清。

“大人?”

“你去拟一份请帖,明日一早送到洪振才手上,告诉他,我在醉春楼请他喝酒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行了,下去吧。”

“大人,来之前,郎中叮咛过,您切莫再熬夜了。”

感受道一丝冰冷的视线,黑影适当闭了嘴,转眼便消失了。

陆明放下茶盏,望着天上一轮明月,半披散开的发丝随风起伏。

挽音,这么些年,你究竟过得是怎样的生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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