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结发结相思

檐下听雨时

2022-06-24 06:38:23

囧月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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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沉静,小院里迎面钻过几丝凉风,吹得人格外舒服。

陆明问完话之后,依旧没等到夏挽音的回答,可是也避开了青楼的问题。两人一同仰头看着夜幕中众星供月的图案,仿佛相约好的,都没有再追问。

树梢上传来轻微的响动,陆明眸色一沉,知道是暗号,自己得回前院了。

只是,良辰美景,佳人在侧,陆明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次再有这样的场景需是什么时候了。

凉风吹着,可吹不灭夏挽音心中的焦躁。夏挽音明白,自己此时做的事情有多么不合礼数,若是被人发现了,她和陆明谁都落不到一个好名声。可是,感受到喜欢的人在身侧,夏挽音好似也没那么害怕。

夏挽音也不知道是什么一直支撑着她,让她等到这个人回来。这么多年写信无果,夏挽音对陆明也有诸多猜测。夏挽音猜想或许陆明早已把她忘得一干二净,在京城寻了个名门闺秀,成家立业。夏挽音甚至怀疑过,陆明是不是死在京城了,自己此生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。可是如今再见,这人活得好好的,只是看上去好像消瘦了一些,气质更沉稳了一些。夏挽音忽地想到那句诗:“行行重行行,与君生别离。”

“与君生别离”,生与死是阴阳两隔,可活着的人却不能长相厮守,生生被分隔两地,这样的痛苦折磨又好似胜过生死之别。大概是因为心里一直有期许吧,夏挽音心里想,不然自己如何生生熬过这五年。

“挽音。”

夏挽音的思绪被熟悉的声音打断,抬头看着陆明。

“你还愿不愿意告诉我?我可能得走了。我从前院过来,长时间不在,会被人发现的。”

陆明的声音并不着急,可落在夏挽音耳朵里,却让夏挽音更焦躁了。

陆明来见夏挽音之前,是纠结的。可夏挽音此时要不要答应改日和陆明离开洪府,也是纠结的。夏挽音被洪振才强娶了一年多,被洪振才夺走了姑娘家最重要的贞洁,陆明说不嫌弃,可夏挽音自己心里膈应。这一年来,夏挽音每日努力说服自己,好好做个妻子,学会忍耐,学会一声不吭,想把陆明抛在脑后,谁曾想还没适应这样的日子,陆明便出现了,来给她烧一把火。

“挽音,若是为难,便不要想太多了,跟着心走就好。无论你做什么选择,但求问心无愧就好。其他的,什么都不要怕,统统交给我。”

树上的响动再一次传来,陆明倒也不着急。

“挽音,不急着给我回复。你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?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陆明错开了话题,夏挽音也开口回话。

“挽音,今日是我的生辰。”陆明看着夏挽音的眼睛,字字真切,“我希望日后每个生辰,都有你陪着我。”

“今日是你生辰?你为何不早说?”夏挽音手中空空,心下也是一片空白。

“挽音,别急。我得走了。今日匆忙,留不得太久。”陆明笑得温和,如初春的风一般和煦。

却没想到夏挽音整个人顿住了,再开口时声音里已染上了哭腔。

“陆哥哥,当年你就说你赶时间,没来得及见一面,留下一封手书便一去五年。如今又是匆忙相见,说些誓言与我听,可你若转身又不见,我到哪儿诉苦去啊。”一颗泪珠从夏挽音的眼角流出来,却深深划在陆明的心上。

“陆哥哥,你我确是有缘,可却是有缘无分罢。今日相近,不似叙旧的故人,到成了幽会一般,遮遮掩掩,怕人察觉……”

“挽音,别说了。”陆明打断夏挽音的话,眼睛眯了眯。继而手中闪过一道白光,几缕青丝落在掌心。

夏挽音惊得差点喊出声来。

“挽音,别怕。”陆明捏着几缕发丝,递到夏挽音手上,笑意温和,“故人说‘结发与妻’,求丝丝绕绕,交错相缠,两人再不分离。如今,这几缕青丝便是我的承诺。挽音,我请求你再信我一次,五年时光,我没能带你走。这次,我一定会带你走。”

看着掌心的几根陆明的头发,夏挽音不知怎得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。

陆明一把抱住夏挽音,感受到夏挽音的手也搂在自己背上,笑了笑,一下又一下摸着小丫头的头,“挽音,你看,你当年送我的香囊我还留着呢。可是那个香囊旧了,你再缝个新的与我吧。”

树梢又轻微震动了几下,陆明确不敢再留,伸手擦掉夏挽音脸上的泪痕,温声细语,“挽音,答应我,没告诉我心意之前,可不能再做啥事了。不然,陆哥哥一定不会让你再黄泉路上等太久的。”

夏挽音点点头,陆明笑了笑,转身大步离去。夏挽音攥着几缕头发,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,只觉得月光、星光照亮了这座冷清的小院。

两人急于互诉衷肠,却没有发现,小院拐角走廊的阴影处,立着个瘦小的人影。看着夏挽音进屋,便一溜烟不见了人影。

“大人。”

“查到了?”陆明刚出小院,光影便跟在陆明身后。刚才树梢轻动的声音,就是陆明和观影约好的暗号。

“大人,您怎能……‘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’!”

“哟哟哟,这时候知道这道理了。前些日子受伤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觉悟?”

“大人!属下这都是为您好!”

“行了行了,说多少次了,我的事你少操心。我让你查的东西呢?”

您不是刚说完,您的事我少操心吗?

观影心里嘟囔着,还是恭敬地回着话,“回大人的话,查到了。只是此物不好带走,恐怕得想法子再来洪府一趟。”

“嗯?是何等物件?”陆明说这话,步子也没听,赶到前院的时候,曹大人刚被人灌了一盏酒,又被人拉去摇骰子。

“大人,是一具尸体。”

观影话音落下,陆明眉头一蹙,也没回头,“确定?”

“确定,属下无意掉进一口枯井,在井中发现的。那口井就在前院角落那棵树后面。”

“你先藏起来,我来想办法。”

“是。”观影说完,便从陆明身边离开了。

陆明心里揣测着,朝曹进走去。曹大人和人玩猜大小,这等酒肆赌桌常有之事,日日练字审阅公文的曹大人自然不得其道。押了小,开出来却是大,又被人逼着干了一盏酒,此时已是有些醉醺醺的。

“诸位,曹大人酒量不济,天色已晚,我们也得回去了。”

对面也喝了不少,看着陆明的脸,竟看成了对眼。一张口就是满嘴酒气,毫不避讳地朝陆明扑过来,“小红~这么多日不见,你怎么越发好看了!”

那人耍起酒疯来,一点都不含糊。一手捏着陆明的脸,还往上凑了凑,“啧啧啧,瞧瞧,这皮肤都变好了。”

“欸,小红?你是不是长高了,这胸也变硬了些。”观影在树梢上看着那只掐了自家大人脸蛋,又摸到自家大人胸前的手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只手的下场。

果真,陆明伸手掐住那只手的手腕,反向一折,痛得对面那人惊叫出生,酒也醒了不少。陆明动作没停,抬脚准备踹向那人的关键部位。落脚之时又忍了忍,腿往上一抬,一脚踹在那人下腹。

对面那人下腹绞痛,手腕也仿佛断了一般,失去重心朝后倒去。

“咚”的一声,曹进也清醒不少,看见陆明慌忙起身,行了礼,刚忙问,“陆大人,您没事吧。”

“无妨。”陆明笑着,却让曹进背后一凉,“只是听闻曹大人平日里只喜文弄墨,却没想还有这样贪杯的嗜好?”

“不敢不敢。”曹进额头冒着冷汗,酒后凉风一吹,还有些头痛。

其余人自治陆明身份,行了礼,不敢多言,任由陆明带着曹进走了。

“曹大人不如陪我在这院中转转?”

“好,好。”曹进跟着陆明,生怕陆明一个不高兴,自己也得倒地不起。

陆明也不多言,在院中走了走,便朝观影指示的位置走去。树后果然有口枯井,只是被些枯草盖着,看不见井底。陆明摸了块玉出来,趁人不注意,一把丢到井底去了。

夜色已深,洪振才也进了洞房,和新娘子翻云覆雨去了。一众宾客散去,陆明先回了府,带上观影又往曹府去了。

“陆大人。”

“曹大人,夫人的醒酒汤效果不错,此时酒已醒了不少。”

曹进满脸无奈。曹进因着一身酒气被夫人赶出来,头疼难忍。刚脱了外袍,准备在书房凑活一晚上。一抬头,某位大人便轻车熟路地翻了进来,曹进无奈,只得起身相迎。

就不能找点阳间的时间,陆大人夜里从来都不睡觉的吗?

曹进心里嘀咕着,刚忙请陆明坐下。

陆明也不客气,手中折扇晃了晃,不等曹进反应,便开了口。

“曹大人,不瞒你说,今日本官在洪振才府上找到了一具尸体,就在你我看见的那口枯井之中。”

曹进吓得一个趔趄,手一抖,上好的茶杯“铛”一声摔在地上,直接四分五裂开来,非常像曹进此时的心情。

“陆大人明察,下官来此地时日虽长,可事事尽心,未尝受贿、包庇他人罪行。这洪振才平日里虽强势了些,可下官办公这几年,确也没出过什么人命的案子,都是与人起了争执一类。陆大人,这尸体,下官真的不清楚啊。”曹进声音都有些抖,语气里满是惊慌。

自陆明近些日子反复来找他,曹进为官这么多年,也猜到陆明来此地绝不是简单的修养。只是曹进一直猜测此事与洪振才有关,却没想到牵连出人命。想到上一任刺史,曹进实在不安。想来这么多年尽心尽力,只怕此刻声明、官位毁于一旦。

“曹大人怕什么?本官又没说是你做的。”陆明自顾自地扇着扇子,语速平和。

“大人若有哪里用得到下官的地方,还望大人明示。”曹进也不傻,听着陆明话里的意思,赶忙开口。

“曹大人无需担忧。只是想让你过几日陪我演一场戏,谋个由头再入洪府,让井中的尸体公之于众。”

陆明笑着,自己倒了晚茶,只待曹大人点头,便起身,翻窗回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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