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今夕是何夕

檐下听雨时

2022-06-24 06:38:23

囧月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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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砚果不其然又被罚了工钱,且收获观影一顿胖揍。

陆明吃毕早饭,又把观影叫了过来。

“你方才说白家的小女儿也丢了?”

观影低着头回话,一想起刚才的事情就不敢看自家大人。

“是。白夫人的后世也是邻里帮着收拾的,只是过了几日就不见白家的姑娘了。”

“可曾去原来白家的住处打探过?”

“回大人的话,属下去了。只是,此事过去已近十年,邻里也换了不少,还记得白家的人都不知白家小女儿去向。”

陆明眯着眼,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着扇柄,俨然一副沉思的样子。

即是如此,这白家几乎可以确定是洪振才害死的一家。陆明思索着,试图推测出事情的原貌。依着洪振才的性子,无非几种可能,要么是与白丙起了冲突,要么就是看上了白家的长女。但是白家的长女既然和白丙同时失踪,想来是和姑娘有关的机率更大一些。

找到失踪的白家小女儿,确实有些难度。其一,时间太长,不知所踪。其二,陆明并不清楚白家小女儿的长相。如此找下去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相较之下,陆明还是决定按原先的计划来,找尸体或是在洪振才那里找到相关的证据,这两种想起来也相对好实行一些。

陆明又和观影商量的几句,确定了今晚婚宴的计划。便招来观砚沏茶,悠哉游哉地躺在小院内,喝着茶等日头落山。

“大人,今晚……”

“去。”陆明接过观砚递过来的茶,嗅了嗅茶汤的香气,“今晚我不仅是陆大人,也是晚音等了多年的陆哥哥。你之前说的对,是我太固执了。”

夏日炎热,但有风的时候也能体会出几丝爽朗。落日被几团云彩遮住,没能全然露出来,却借着飘逸的云彩,染红了半边天。

四个轿夫抬着花轿从风月阁门口启程,楼门口聚着不少人。老鸨趁机多卖了些酒,瞅着洪振才骑着马,花轿跟着渐行渐远之时,老鸨勾着笑的嘴角也感受到几滴眼泪。

街上围了不少人,没被邀请去吃婚宴便站在街边看迎亲的队伍。洪振才坐在马背上,一身红色的喜服看起来格外合身,昂首仰头,看着一众热闹的人群,只觉得颇有面子。花轿和贺礼拉起了一条红色的长线,跟在洪振才之后,接连着天边壮烈的落日。

陆明行了礼,和一众人等在陆府,等着新郎官迎亲回来。

“来了来了!”

不知道是谁先嚷了一嗓子,众人齐齐向一个方向看去,一道以洪振才为首的迎亲队伍缓缓走来。此时太阳已经落山,一行人点起了准备好的火把,星星点点照亮了逐渐深沉的夜幕。

曹进和陆明站在一处,手心里全是汗。身侧的主谋陆明倒是一副凑热闹的样子,跟着众人激动地吆喝着,曹进不禁怀疑陆大人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筹谋的计划。

陆明跟着众人热闹,不一会儿却又觉得不对。按礼数,正房今日应当也在,可是人海之中,陆明却始终没找到洪夫人的身影。

莫不是出了什么事?陆明心里想着,府外的队伍已经停住了脚步。洪振才翻身下了马,媒婆也赶忙迎过去,从花轿中接出一个绰约人影。红色的衣裳勾勒出曼妙的身形,一块红色的盖头却阻挡住众人的视线,只留下无限的遐想。

洪振才和兰儿进了门,往屋内走去,陆明跟着敬了酒,还是没看见夏挽音,心里也担心起来。

宴酣之乐,觥筹交错。只有曹进绷着一张脸,看着陆明,想说话又不敢说。

观影早已按照陆明的安排悄悄潜入洪府,一身黑衣,蒙着面巾,根据洪府的地图,在洪府中翻东找西。

路过洪夫人的小院,朴素又宁静,屋内灯亮着,像是有人。虽是自家大人的心上人,观影依然按陆明的要求仔细查找一番。

借着今夜纳妾的喧闹,观影在洪府内一一排查,一圈下来竟然没有一点收获,如今竟只有前院和婚房没去了。陆明找了个阴影处躲了起来,丝毫不着急,打算等时辰再晚一些,去剩余的这两个地方看看。

一众人在宴席上喝得高兴,各个说起话来都醉醺醺的,一股酒气。时候稍晚些,又跟着洪振才去闹了婚房。

前院空了出来,观影四下看了看,往前院去了。

陆明端着一盏酒,看了半晌,仿佛下定什么决心,仰头一罐。酒入喉肠,味道并不好,反而有些烈,陆明嗓子如火烧一般,但也借着酒气,壮了胆,趁着混乱,起身往洪府深处走去。

曹进瞅着陆明淡淡离去,寻思着要不要跟上去,看着杯盘狼藉的景象,又找了壶酒,满杯喝了起来。

陆大人又没叫我,需要我的时候再说。

观影落在屋檐上,看着自家大人往某个方向去了,心里不知为何也有些激动。前院只剩曹大人一人,观影动作也加快了些。

“快点,快点。别磨蹭了,都去那边了,这边赶紧收拾好。”

听到人声和一连串细碎的脚步声,观影身形一闪,躲在了前院角落里的一棵树后。却没想到脚刚踩上去,身形便猛得往下坠去。

糟了!

观影心下一惊,两脚一蹬,两手向两边一撑,用力减缓下滑的速度,手脚并用稳住了身形。观影松了一口气,抬头朝上看去,周围还垂下来一些枯草,中间露出一大片空隙。想来是观影自己掉下来时砸出来的,如今抬眼便能看到一片星空。

“什么人?”

不知道是谁听见了响动,观影心里再次一惊,低头朝下看去,估摸着距离不多了,可能是口枯井,手脚一松跳了下去。观影身法很轻,没发出太大响声,刚落地便整个身子紧紧贴住井壁,默不作声。

领队的人大约也听到了响动,带着一行人提着灯,小心翼翼地往树后方向挪动。

胆大的先上前一步,冲上去一瞧,什么人也没看到,一下子轻松下来。

“没什么,这边枯井上盖的草,大概时间长了,掉下去了。”

其余人一听,也围了上来,几双眼睛齐齐盯着井底。黑乎乎一片,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
“行了,既然没什么事,就快去干活吧,省的又得挨骂。”

既然无事发生,一行人很快从井边散开,躲在井底的观影心里松了一口气。正准备顺着井壁踏上去,刚挪动一下,就被什么东西绊住了。

月色不如日光明亮,更何况是在一口枯井之中,伸手几乎看不清五指。观影瞅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,只得蹲下去,放着胆子用手去摸。

那东西倒是不远,一伸手便触到了,手感有些奇怪,观影一下倒判断不出。顺着那东西的形状摸下去,忽的一下,观影的手不由自主地顿住了,额头也冒出些冷汗。

黑夜笼罩下,观影手掌触及的正是一颗头骨。

陆明从酒宴中偷偷离场,倒是一点都不紧张,顺着观影昨日给他画好的路线,轻车熟路找到了洪夫人的小院。

陆明前脚刚踏进小院,就感受到小院的不同。这座小院一点也不像洪府中的建筑,整体上给人一种幽静朴素之感。陆明看着屋内跳动的烛火,心里反而涌出一点悲伤的情绪。

挽音,这么多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?怎能从当年那个活泼灵动的姑娘,变成了这般喜静的女子。

陆明心里暗下决心,脚步停在了小屋门口。陆明举起手,轻轻叩了叩门。等了一阵,竟无人应答。朝四周扫了一眼,陆明又一次敲响了紧闭的门,还是无人应答。

“挽音?”陆明感受到一丝空落落的不安,顾不上什么礼节,伸手推门。门竟然没锁,就这么向两边打开。

可是屋内的情景却让陆明把“挽音”二字哽在喉咙,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。

房门打开,房梁上垂着一条白绫,夏挽音就那么挂在上面。一身淡粉色的半袖襦裙还如初见模样,眼睛有些外凸,双腿本能地往上缩着,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。

陆明冲上去,一把把人抱了下来。

新鲜的空气猛地灌进去,夏挽音剧烈地咳嗽气来,一声接着一声,怎么也停不下来。陆明急得眼尾已有泪光,一手把人揽到怀里,一手温柔地抚着怀中人的背,帮着顺气。

夏挽音靠在陆明怀里,却又仿佛在黄泉路走了一遭,抬眼时,眼里泛着水气,朦胧迷离,倒是透出濒死的诡异的美。

“陆哥哥,你终于来了。”

一句话,扎在陆明的心上,陆明下意识地收紧胳膊,把这么多年朝思暮想的人圈在自己怀里,下巴搭在夏挽音的肩头。

心里再苦都要苦得不动声色。陆明很早就明白的道理,且照做了这么多年,在再一次听到“陆哥哥”三个字的时候就全面崩盘了。

有些哽咽的声音,透过身体,传到夏挽音的耳朵里。

“傻丫头,怎么这么傻?”是我不好,让你等了太久了。

陆明把人打横抱起,轻柔地搁在踏上。夏挽音那双迷离的眼睛一瞬也没离开陆明,仿佛要把这么多年没见到的都补回来一般。

“今夕何夕,见此良人。”

陆明只顾着给夏挽音盖被子,实在没听清夏挽音嘟囔了句什么。只得把耳朵凑过去,轻声问了句“什么?”

下一秒,陆明便听到了两句熟悉的诗歌,四言一句,一字一顿,齐齐落入耳中。

“今夕何夕,见此良人。”

月光透光窗户,烛光明灭,黑夜之下,陆明的耳朵没来由地泛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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