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旧信逢故魂

檐下听雨时

2022-06-24 06:38:22

囧月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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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章下了朝回府,着实觉得清闲。近几日陆明不在朝堂上,没人整日里跟他吵架,柳章自己也有些不适应。久斗来斗去这么多年,少了个陆明,文王一派实在没什么意思。柳章往鱼缸里洒了把鱼食,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放陆明一把,省得以后生活里少了点斗嘴的乐子。

“老爷。”

“何事?”柳章摸着下巴上的胡子,戏弄着缸中的几尾鱼。

“老爷,下人们打扫您的杂物,找到几封还没拆封的信。老奴便拿来让您看一下,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。”

柳章回过头,看见管事递过来几封信,信封上积了灰,看起来已有些时日,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信,便接过来一封拆开来看。

前几日柳章想找本以前书生时候读的一卷书,翻遍了书房都没找到,便让管事找些人把府上清扫一下,把东西整理一番。今日一早便开了工,却也整理出不少旧物。

柳章手里的这封信说来也奇怪,信封上什么都没写,用的纸也不怎么名贵,都是些寻常人家的东西。柳章把信封拆开,露出的信纸已有些泛黄,打开一看,柳章反倒来了兴趣。

按信中的日期来看,几乎是五年前的信,信末落了“挽音”二字,柳章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。只是信的开头,“陆哥哥”三个字写得清秀,一瞬让柳章陷入了沉思。

“老爷?”

柳章不知道想到些什么,拿过管家手里的信,又问道:“这样的信还有吗?”

管家摇摇头,“都在这里了。老爷,可是有什么问题?”

“没事。让今天找到这信的人去领赏。行了,下去吧。”

柳章拿着信,走进了书房,刚落座便一一拆开来读。信件的日期跨越了今年,最末一封是在一年之前,信件的开头无一例外都是“陆哥哥”三个字。柳章已是过了中年,坐在丞相的位置上,也算是阅人无数,柳章把信都摊开放在桌上,扫了一遍,根据信的内容把事情猜了个大半。只是这“陆哥哥”的称呼是不是指向那个人,还不能确定。若真是柳章自己猜测的那般,那这次让陆明有去无回的机会又多了几分。

“沐月。”

屏风后应声走出个人来,正是和踏云长相一般的沐月。

“你和踏云这次去,先查一查有没有一个名为‘挽音’的姑娘。”

“回丞相的话,洪振才夫人的芳名便是夏挽音。”

“夏挽音?洪振才的夫人?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洪振才是何时娶妻?可是一年前?”柳章许久话音里没有这么分明的欣喜之情了,听上去倒有些奇怪。

“是,大约一年前,洪振才娶夏挽音为妻。当地人都说洪夫人是洪振才强娶入府的,洪振才这人风流成性,近几日要纳妾了。”

柳章摸着几绺胡子,吩咐道:“沐月,去查陆明和夏挽音有什么渊源。若我没猜错,这夏挽音怕是陆明的软肋。真没想到,在朝堂上面若冰霜的陆大人,还会有这样一颗情种。”

沐月听柳章的话,心里也是一惊。

“若真是如此,后面的事,便不用我再多说了吧。”

“是,沐月明白了。”

洪府又要迎一位姑娘进门,在洪振才的安排下,平日里冷清的洪府一下子热闹了起来。除了夏挽音的小院,整个洪府几乎一夜之间变成了红色。明明是娶一位青楼女子,洪振才却不知哪里抽了风,偏要把人从风月阁用轿子迎回去,说这样才算正式。

夏挽音实在懒得参与,便躲在屋内不出来,下人们路过她这里,都垂头丧气,不敢大声说话。夏挽音进府时间不长,但也确实是本性温柔贤淑之人,对待下人也十分友好。洪振才脾气不好,也时常不在府中,府中的下人们倒是觉得进府一年多的洪夫人看起来亲切一些。

如今,洪振才纳妾,娶的还是青楼之人。奈何洪振才才是一家之主,谁也不敢多说什么,只得听命操办起来,看洪夫人的眼神也多了一些怜悯。

阿堇待在夏挽音身边,想帮着自家夫人骂洪振才几句,可是看着自家夫人安心抄书的样子,所有的话都堵在嘴边,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
“阿堇,你今日得空去买两盆剑兰回来。”

“是,夫人。”

“记得挑两盆好的,跟店家说点好话。”

“夫人放心。”阿堇笑了笑,嘴角甜甜的。

“行了,去吧。”

阿堇点点头,起身退了出去。洪府已是另一番景象,本应是热闹非常的氛围,阿堇走在里面却觉得异常冷清,心里一片空落落的。

夏挽音感觉阿堇走远了,放下了手中的笔,翻开枕头,枕头下压着一条崭新的绸子,只是颜色与洪府今日的色调不甚相同,那是一条料子相当好的……白绫。

陆明坐在小院内,想着昨日傍晚观砚说的话,手指不自然地瞧着桌子,思绪翻飞。

“大人,洪府的人送请帖过来了。”

观砚手上拿着张红色的请帖,站在了陆明身前。

陆明盯着那张红色的请帖,一时间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张请帖。鲜红的颜色上沾着点墨,红与黑交错在一处。陆明站起身,接过观砚手上的请帖,却没有往日参加婚宴一般觉得喜庆,陆明只觉得这张请帖颜色红得刺眼。

“大人?”

昨日交谈之后,观砚此刻仿佛也能明白几分自家大人的心情。自己心爱之人被别人抢了去,可是那人却一点也不懂得珍惜。自己珍爱的事物却被别人糟蹋,换做是谁都难以忍受。

观砚想着,看着自家大人的表情,犹豫半晌还是开了口:“大人,不如这婚宴,我们就不去了。既然已经错过了,那就眼不见为净,省的闹心。”

陆明攥着请帖,没有说话,满脑子是观砚昨日说的那段话。

“挽音姑娘如今已嫁了人,大人您若真心悦挽音姑娘,不如就默默守着她,也算给她一身清白贞洁。若是心里放不下,不如就找个日子把话挑明,把这么多年的心意都说出来,让挽音姑娘全都明白。之后如何,便让挽音姑娘自己选择了。”

念了五年的人,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?

陆明收了请帖,让观砚退下了。观砚担心自家大人,叹了口气,还是出了门去准备贺礼了。

观砚前脚出门,观影下一秒就从树上落了下来。

“大人。这洪府你怕是得忍痛去一趟了。”

“我知道,不用你提醒。让你去弄张洪府的地图,准备的怎么样?”陆明的桃花眼里仿佛结了层霜,冻住了所有的情绪。

观影从袖口抽出一张折好的纸,摊开了正是洪府的地图。

“逼了这么久,洪振才终于上钩了。照洪振才的脾性,如今既然已经四处下发请帖,相比这纳妾的婚宴定然邀请了不少人。到时候我带着观砚过去,我托住洪振才,你在洪府好好查探一番,尽量找到当年那件事的证据。”

“是,大人。”观影又看了眼地图,想起自家大人跟观砚说的事,“大人,当日人多,想必场面也非常混乱。属下自己去探查即可,若是撞见人也有能力全身而退。您……想寻什么人就去吧。”

陆明眼神微眯,看了观影一眼。“你也觉得观砚说的有道理。”

“大人莫怪。兄弟们跟了您这么多年,也希望陆府能早日有一位您心仪的女主人。相逢又错过,固然让人难过。只是,再相逢本就是难得的缘分,大人莫要再错过了。”

陆明不经意地笑了笑,“可若偏偏就是有缘无分呢?”

“那说清楚了也好,不过如大人下棋一般,落子无悔。”

“好。好一个落子无悔。观影,这么多年没白教你。”陆明笑起来,心情舒畅了不少。

“大人既然决定好了,那便把药喝了吧,您总是不注意身体,药还是要按时喝。”

陆明不满意地给了观影一个眼神,一听到喝药,小孩子赌气一般转身回屋里去了,边走嘴里边嘟囔,“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”。

观影看着自家大人愁容消散,仔细提了装汤药的食盒又追着人往屋里去了。
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纳妾之前有人想和洪振才抢人,这次纳妾的婚宴,洪振才下了功夫打算大办一场。既是给自己撑撑场面,也是给帮人一种无声的警告:我洪振才的东西谁都抢不走。

夏日的晚风破窗而入,倒也有几分清凉。洪振才躺在床上,做了个奇怪的梦。梦里他坐在一架马车上,仿佛是在逃命一般,马车后追着一匹马。洪振才小心翼翼地拉开马车车帘一看,黑夜笼罩下,马背上的人一身月色,洪振才只觉得那人容貌熟悉,却看不分明。

车夫驾着马,跑得更急了些,忽地画面一转,梦境中的洪振才感觉身子不断往下坠。目光朝上看去,圆形的边界勾出一片凄美的星空,洪振才伸出手向两边想阻止下坠的速度,恍惚之间意识到自己像是掉入了一口枯井,落到井底却一点都不觉得痛。

洪振才跌跌撞撞地准备爬起来,手一拄地,摸到了一截骨头,顺势滑下去,洪振才清晰地感觉到那是一段腿骨。洪振才吓得赶忙收回手,抽手之时不知道碰到了什么,耳畔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声。

不知哪来的一双手猛得扼住了洪振才的咽喉,飘忽不定的声音喊着:“还我命来。”

“救命——”洪振才从梦中惊醒,“命”字还没能喊出口,就发觉自己真的被人扼住了咽喉,那手腕上戴着串银铃,虽着洪振才的挣扎发出一声接一声的脆响。

“洪公子,我不过离开了几日,你是不是把我说过的话全都抛到脑后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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