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棋子入局中

檐下听雨时

2022-06-24 06:38:22

囧月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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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爷,不好了!”

洪振才坐着,一只脚也踩在凳子上,悠哉游哉地哼着小曲儿,被这一声喊吓得从凳子上翻过去。

洪振才近些日子是真的烦。自从陆明离开京城,洪振才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。

先是自己那在京城做官的妹夫快马加鞭送过来一封信,说陆明来了,务必谨慎行事。而后又是踏云、沐月,拽着他盯了那么多天,连纳妾这种事也要管。洪振才平日里玩闹惯了,如今束手束脚本就不习惯,可自从在醉春楼和陆明喝了酒,踏云竟然威胁他连府门都别出。

昨日,京城的妹夫又传来一封信,说要小心当年的事。当年的什么事?我洪振才干过的事情那么多,这读了几卷书的人都是些什么毛病,说话都说不清楚。

可一想到陆明,洪振才还是有些怕的。虽然自己不常去京城,可是也听过陆明的名号。传闻中的陆明倒是个人才,在朝堂上敢于直言,连柳丞相的事情也敢说上两句。

被人盯着这么久,洪振才再愚钝也猜到陆明大概是因为一些和他有关的事情才来的。只是前些天撞见曹刺史,那人说陆明也就是来这里修养身子。况且,前些日子陆明游走在各家宴席的样子,哪里像是来查案的。

洪振才心里想着,想起陆明那人的样子,不由笑了笑。文人政客,表面那一套罢了。传闻中冷血无情的陆大人前几日不是还和自己在醉春楼聊姑娘?尤其陆明那人确实有一副好皮相,洪振才看着都手痒,那双桃花眼透不出一丝怒气,瞧着反倒有些勾人。

都是男人,表面做的再好,还不是想着那些东西,有什么好怕的。

这些人在京城待得久了,疑心病怎么都这么重?

刚才慌乱跑进来的奴仆跪在洪振才身前,看着自家老爷的样子,实在不知道要不要开口。

洪振才眼皮也没抬,“又怎么了?”

“老爷!是幽客姑娘的事儿。”

洪振才坐起身才看清,跪在身前的人正是近日负责帮他给兰儿传话的人。“出什么事了。”

“老爷,幽客姑娘说,今日不来了。”

“不来了?老子给了她那么多钱,她说不来就不来了。”

看着洪振才发怒的样子,跪在地上的人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
“回老爷话,小的也是这么说的。只是,幽客姑娘说,她有更重要的客人。反正老爷您也不怎么想带她走,还得她每日溜进洪府。她就算是青楼女子,也丢不起这个人……”

洪振才还没听完,便气得把酒杯砸了出去。

“老爷!”

“她丢不起这个人?她既然进过洪府,那就是我洪振才的人。老鸨那边订金都付了,这时候后悔了,做梦!”

洪振才吼着,唾沫星子喷了下人一身。

“老爷。小的刚在风月阁里打探了。听说是个来此地做生意的商人,也想买幽客姑娘。而且付了您两倍的价钱。听那意思,老鸨也答应了。只待明日那商人带了银子过去,幽客姑娘就……”

洪振才手僵在空中,气得表情都扭曲了。

他洪振才虽然平日里不干正事,可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落过面子。正准备开口,有一个下人跑了过来,手中捏着一封信。

洪振才接过信,拆开一看。是京城妹夫送来的。什么要紧事都没说,又是让他近日一定谨慎行事,不要惹出太大动静。

谨慎行事,谨慎行事。别人都欺负到他都上来了,还怎么谨慎行事!

洪振才带着人准备出府,忽地又想起醉春楼的两人,心下犹豫。踏云和沐月虽不知是谁的人,但背后的主子一定不简单。毕竟这两位姑娘的手段……

“你,过来。”

跪在原处的人赶忙站起身,跑到自家老爷身前。

“去醉春楼打探一下,踏云和沐月在干什么。打探到了立刻回来告诉我。”

下人赶忙应了几声,小跑出了门。

另一处小院。

陆明不紧不慢地给院落里的植物修剪枝叶,今日阳光不甚热烈,天气正好。

这几日陆明难得清闲,心情也好了不少。观影去风月阁办陆明交代的事情,踏云和沐月那边也没有新的进展。陆明便在院子里摆弄下花草,指使着观砚给他买些当地好吃的小吃来,丝毫不着急地等着洪振才上钩。
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陆明又剪断了一截树枝。同时,一个黑影落在了陆明的身后。

“大人,洪府有动静了。”

这些日子,观影不走寻常路的毛病,观砚也逐渐习惯了。收拾着某大人扔的满到处的断枝,一点儿都不意外。

陆明看了眼观影,示意他继续。

“洪振才先派人去了醉春楼,没过多时就带人去了风月阁。看洪振才上马车的样子,怕是气急了。”

“事情办得不错,”陆明一双桃花眼挑了挑,语气有些轻佻,“这几日,日日去风月阁,你也辛苦了。”

观影听着这话,总觉得自家大人别有深意,低着头回话,“大人,属下只是去办差事,并没做其他事情。”

陆明笑了笑,“怎么?本大人又没怀疑你。你这么说倒有些‘此地无银三百两’了。”

不等观影回话,待在一旁的观砚倒先笑出了声。

陆明今日心情颇好,也跟着笑起来。只剩被嘲笑的观影,绷着张脸,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比较合适。

陆明当官之后,少有现在这副少年人的模样了。闹够了,便搁了手里修建枝叶的工具,让观砚收回房里。转身坐到桌前,倒了碗凉茶,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。

“大人。”

陆明抿了口茶,声音舒缓,“踏云和沐月今日有什么动静?”

“应当还是在醉春楼中,只是未曾出来见客。”

“洪振才什么时候去的风月阁?”

“就刚才,想来这会儿已经到风月阁门口了。”

“你去吧。还是跟前几日一样,莫要露面,只需让洪振才纳妾便可。”

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
看这人出了院子,陆明又闭上了眼。弄了一早上花草,此时是有些乏了。

陆明靠在桌子上,一手支着下巴,想着出京之前皇上给他看的卷宗。

曹进曹大人是八年前被调任此处,做了刺史一职。此地的上一任刺史姚堂,是个实打实的贪官,靠着京城的一些关系,在此处谋了个一官半职,恰又撞见洪振才这等无耻之徒,便同流合污,鱼肉百姓。

没过多久,数名谏官上奏,请求罢免姚堂的官职。一番调查下来,确实查出来不少事。为官两年左右,姚堂依着官职,帮不少人办过事。只是姚堂当时为了保命,每办一件事,便偷偷记下来。这次彻查便查到了姚堂平日做记录的册子。

陆明当时从皇上那里接过这本册子,没敢细看。只按照皇上的要求翻到了某一页,在页尾看见了个熟悉的名字——沈全书。

沈全书一个京官跑去京外求一个地方刺史能办何事?

陆明着实好奇,仔细看过去,看到了另一个人名——洪振才。

陆明当时并不知道这二人有什么关系。看着姚堂的记录,大抵洪振才打死了人,沈全书买通了姚堂把这个案子压下去。只是沈全书为什么这么做,陆明下意识猜测起沈全书和洪振才的关系,也小心揣摩着皇上的意思。

那日见过皇上之后没几日,陆明便领了命,带了些人从京城出发了。

洪家是经商发家,家底殷实。洪振才则是洪家这一辈中的长子,却因自小不愁吃喝,长辈做生意对他疏于管教,于是耽于玩乐,不思进取,一家长子硬是活成了文盲再加泼皮的模样,不读诗书,少学礼数。

即便如此,自洪家大小姐又嫁给了身份不低的沈全书之后,洪家在身份上又高了一重。有了婚姻的联系,洪家在京城中有了一定的靠山,沈全书也靠着洪家升了官,凭借着精湛的棋艺和背后殷实的洪家成了柳丞相的亲信。

卷宗上写洪振才打死了人,陆明一点都不意外。这些世家子弟,大家族的公子哥,平日里闹得过分些,手上早已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。更何况这样一个地方上称霸了很长时间的洪家长子。

但是,奉皇命彻查这件事,陆明心里不免多想一些。

在朝堂上站了五年,陆明也慢慢看清了朝中的局势。柳丞相确实位高权重,况且小动作不断,勾结朝中官员,时间一长,朝堂之中也分成两派。一派活成了柳丞相的走狗,另一派坚决地站在了文王的身后。

文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,可是这次皇上越过文王直接找到陆明,陆明明白皇上怕也不是完全信任文王。

这次查的是洪振才,动的却是沈全书。说到底,挑了这么个在柳丞相身边说重要也不那么重要,但人没了又有点舍不得的人下手,看来皇上是要给柳丞相个警告了。

朝堂上这盘棋怎么下,陆明不怎么在意。这一次自己又在什么位置上,是一颗弃子还是落在了什么重要的位置上,陆明也不甚在意。想来想去又有什么分别,一步踏入朝堂,自己的命数早就不能完全握在自己手中了。

不过,想到柳丞相,陆明心底笑了笑。柳丞相,柳章,倒也是个故人。

大抵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洪振才带人大闹风月阁的事情就在小城里传了个遍,洪振才要纳妾的事情自也传了个遍。

夏挽音坐在屋内给曹落茗做些香囊的样式,阿堇步伐慌乱地跑进来,满脸忧愁。

“夫人!他们都说,老爷要纳妾了。还带人大闹了风月阁一场。说是为了那个花魁。夫人,这可怎么办啊?”

夏挽音听到“纳妾”二字,神色没什么变化,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。眉眼带着笑,把刚做好的不同样式的香囊塞进阿堇手中,让她给曹落茗送过去。

“夫人!”

“行了。这件事不用再跟我提。你快送过去吧,落茗还等着呢。”

“是,夫人。”阿堇走着,又回过头看坐在桌边的自家夫人,急地冒了一头汗。“夫人,您要是难过,阿堇就把门关起来,您痛痛快快哭一场,阿堇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
“行了,傻丫头。大夏天你把门都关上是想闷死我啊?”

阿堇带着香囊刚出了门,就撞见了急匆匆赶来的曹小姐。

“曹小姐,我家夫人刚做好的香囊,才让我给您送过去呢。”

曹落茗也是一脸着急又气愤的模样,看着阿堇递过来的香囊,险些气笑了。

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家夫人还想着给我弄香囊。快把你家夫人叫出来,就说我找她有急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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